我们学院有一个特殊的使命:培养“研究生层次的职教教师”。简单说,我的学生毕业后,要去职业院校当老师。而我,就是那个“培养教师的老师”。
今天我想讲的,是一个年轻博士,如何带着学生,从论文里抬起头,从书本里走出来,真正理解“育人”这两个字的故事。

第一次转身:从“写论文的教师”到“课堂里的学徒”
入职第一年,我写了篇论文,讲“教育家精神”。直到有一天,一个学生课后拦住我:“老师,您论文里写的教育家精神,咱们培养的老师,真的有吗?或者说,您有吗?”
学生走了,我在教室里半天没动。
是啊,我研究职业教育,可自己连一门专业课都没上过。于是我敲开经管学院的门,申请给本科生讲《经济学》《管理学》等课程。
第一节课,我讲得声情并茂,可学生“越听头越低”。下课铃响,学生走光,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问自己:他们听进去了吗?
从那以后,我把教案改了一遍又一遍,同一个知识点,用新闻讲、用故事讲、让学生分组辩论。最“疯”的时候,我把家人拉来当观众,追着问:“哪句你觉得无聊?”
这个“笨功夫”没有白费。后来我拿了市里教学比赛的奖,督导评教连续两年排第一。
可真正让我觉得“值得”,是因为我的研究生。有一次课上,我把在本科班用过的三版教案放出来:“这条需求曲线,第一遍讲,学生没反应;第二遍换例子,有人抬头;第三遍,下课有人来讨论。”
学生们盯着屏幕上的修改痕迹,沉默了。
那一刻我明白:教育家精神,不是写出来的,是做出来的。
第二次转身:从“讲理论”到“听故事”
2023年,我带着学生开始了一个“长”项目,寻找大国工匠,听他们讲自己的成长故事。
有位航天领域的首席技师说,他18岁进厂时,师傅只让他做一件事,用锉刀把铁锉成方块,锉了整整三个月。他后来才明白,师傅磨的不是铁,是他浮躁的心。
学生们回来跟我分享时,眼睛里是放光的:“老师,我们懂了,以后当老师,不仅要教技术,更要懂学生怎么成长。”
他们把访谈写成论文,做成调研报告。
2025年,是团队的丰收之年——
五月,第十九届“挑战杯”上海市赛,特等奖;
十月,全国“田家炳杯”教学技能大赛,一等奖,我也因此获评优秀指导教师;
同月,第十九届“挑战杯”全国决赛,二等奖;
十一月,“知行杯”上海市社会实践大赛,特等奖;
十二月,全国政协提案一等奖。
领奖那天,学生说:“我们磨了两年,终于也磨出了奖项。”
我回复他:“不是磨出了奖项,是磨出了教育该有的心。”
第三次转身:从“讲台”到“服务一线”
2024年,学院成立了“AIGC赋能职业教育应用创新研究院”,让我担任负责人。第一次带学生去企业,紧张的是我,他们反而给我打气:“老师,没事,我们陪着您。”
我们为初中开发AI课程资源,学生熬夜到深夜,没一个人抱怨。项目交付那天,企业负责人说:“你们这个团队,不仅有技术,更有教育的情怀。”
那一刻我比拿任何奖项都骄傲。因为他们学会的,不只是写代码、做课件,更是如何用专业去服务真实的社会需求。
四年下来,我终于明白:职教教师,是既要站在讲台上讲课,又能走进车间里动手的人;是心里装着“教育家精神”,手里练着“劳模精神”的人。
过去四年,团队有人毕业、有人加入。但他们常给我发信息,有时就一句话:“老师,下次去调研,记得喊我。”
我想说,育人,不是把论文里的道理灌进学生的耳朵,而是带着他们,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,把心贴在教育最真实的地方。教育最动人的回响,不是学生记得你教过什么,而是他们毕业了、工作了,还愿意跟你说——“老师,记得喊我”。
一学期一学期的课会结束,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会毕业。但我和他们的故事,永远在出发的路上。
作为一名青年教师,我的教学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以后的路,我还是会沿着过去走的路,不忘教育的初心,继续砥砺前行,在教育家精神引领下,培养高素质的职教教师,为教育强国贡献力量。